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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珍物》:一百个文艺界大佬的刻骨铭心之物

更新时间:2019-07-12

  8月16日晚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四五百个青年男女来这里听一场关于“珍物”的座谈。

  台上有音乐人李宗盛、作家金宇澄、《生活月刊》前创意总监令狐磊、前视觉总监马岭,主持人是译文社的编辑陈飞雪。

  聚首的由头是一本叫《珍物》的新书,脱胎自《生活月刊》2014年3月专号,由100位当代中国文艺界人士讲述人生里最刻骨铭心的物什,再由译文出版社的两位编辑陈飞雪和邹滢编辑成书。

  “珍物”即是旧物。很少有人的珍物是昂贵的,大部分都是日常旧物。留在身边,不是想占为己有的物质癖,而是借物看见自己的心性。

  那个时刻,身处杂志社中的人隐约有感觉,却还无法准确预见到转折点就在前面。

  准备第一百期专号时,正是《生活月刊》最兵强马壮、人员的热情和阅历都在巅峰状态的时刻。

  他们既身在此山中,无法准确判断当下中国(大中华区)处于文艺复兴的哪一个阶段,又野心勃勃,希望通过抢救式采访描绘当下景象,捕捉当世文艺气象。

  编辑部的初衷很简单:一百期,总归要纪念的。不如就找一百个文艺界人士,请他们来说点什么。这一百个人来自20个领域,其中既有《生活月刊》的老朋友,也有新相识。

  令狐磊说,过往期刊视角总是聚焦在文艺界人士的作品,鲜少关注他们的情感细层面。

  《生活月刊》编辑部因此另辟蹊径,希望由物及人,从侧面观看当代中国文艺景象。或能借此抵达艺术家们的内心深处,或能拨开些许迷雾,亦能互相勉励和扶持。

  这期专号做得很拼,以致时任编辑总监夏楠在完成后出现耳鸣症状,至两年后离职时仍未消退。

  连外约作者在内,统共不到十人的采编团队,在一个月不到的执行时间内完成了100位当代中国文艺界代表人物的采写和约稿。做过媒体的都知道这是一个奇迹。

  这是《生活》杂志创刊以来最费心血的一个题。也许那时他们已经感觉到,纸媒的冬天就要来临。

  常在各个场合见到李宗盛,他的生命历程和处世方式能展示的也已展示得七七八八。

  通透和恋旧,诚恳和擅打太极在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很难统一,到李宗盛59、60岁的年纪就不难了。

  《珍物》里的100篇文章,一半以上来自采访,剩下的由受访者自己书写。李宗盛和金宇澄都是对文字有要求的人,因此拒绝采访,亲自撰写。

  他坦白自己的“珍物”还有许多。“女儿的乳牙、口水巾。热恋时情人传真来的思念信,生日时送的一双胶鞋。小时候家里用的汤碗,娘给我亲手缝的内裤……”

  他念旧,习惯把当下有感触的物什收起来封存好,等着物在前面,等人到来。“本来是寻常之物,但很多东西都需要时间。这些东西反映你这个人的心性,我是在乎生命中发生这些事的人。”

  “卷入”这件事情,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有普世意义,任何一个凡夫俗子的生命里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和这样一件东西。

  一个人可以从另一个人珍视的东西里了解他/她的人生,好比李宗盛现在搬回台北北投和母亲同住。每天傍晚五点半他从工作室骑摩托车回家和娘一起吃饭,饭后拉着娘的手看电视打盹,七点半为娘捏脚,送她回房间睡觉。回到自己房间的李宗盛心静下来,好像有另一个自己看着这个孝顺儿阿宗,惊讶“原来我是这样的一个人。”

  年纪愈大,他愈紧迫地感知到时间。“我娘八十多岁的时候有一天我回来晚了,她哆哆嗦嗦从房间出来递给我一把栗子。这些栗子没法吃,我把它们装在信封里,写上:‘值得珍惜的东西’”。

  干了这碗鸡汤,他才能面对人生的不确定和死亡的确凿。他对自己五十岁后的生命非常珍惜,现场念了一句新写的歌词:“去在花街的路上/误入送葬的队伍”。

  “满脑子花花绿绿想法,却误入完全无法掌握的荒谬境界。说的不仅是死亡,婚姻、爱情也常常是这样。”

  金宇澄的珍物是一只史密斯船钟,旧物店里淘来的,还魂年轻时的钟表厂生涯。

  他在台上讲的却是另一个故事,散文集《洗牌年代》里出现过的旧故事。好在老金故事多,随便讲一个都引人入胜。

  1971年金宇澄在东北劳改农场做知青。有个上海来的年轻人背一把白皮琴到他们农场,弹琴,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一个礼拜以后年轻人背着琴走了,大家不舍,也想要一把白皮琴。

  他们请教一个生炉子的老犯人做琴技艺,干部面前装驼背的老人像武侠小说里的隐士高手,解放前在法租界工部局拉琴,俗称“洋琴鬼”。

  老犯人指点他们琴面用白松、琴身用老房梁里的木头,教他们琴面琴身嵌和的方法。只是琴没做完,老犯人就被送去开河。毕竟不是武侠小说里的神人,老犯人再也没有回来,琴也就搁在墙上落了灰。

  最早,是金宇澄的一句“这个东西可以做成书”给译文社吃的定心丸。如今他有点惆怅,“我很怀念令狐磊和夏楠在的时候,真正是职业编辑,把编辑部当家的状态”。历史图库2018